| 社区合作应成为发展农村金融的底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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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来源：中国改革报 2007年6月5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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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12月22日，银监会出台了《关于调整放宽农村地区银行业金融机构准入政策，更好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》（以下称《意见》）。这一意见的出台，为农村金融发展打开了宽敞的大门，农村金融发展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机遇，但在关注其正面影响的同时，也应该对其可能对现行土地制度带来的冲击予以一定的关注。
《意见》为农村金融发展打开了大门
《意见》规定：
在县（市）设立的村镇银行，其注册资本不得低于人民币300万元；
在乡（镇）设立的村镇银行，其注册资本不得低于人民币100万元；
在乡（镇）新设立的信用合作组织，其注册资本不得低于人民币30万元；
在行政村新设立的信用合作组织，其注册资本不得低于人民币10万元；
商业银行和农村合作银行设立的专营贷款业务的全资子公司，其注册资本不得低于人民币50万元；
适当降低农村地区现有银行业金融机构通过合并、重组、改制方式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注册资本，其中，农村合作银行的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，以县（市）为单位实施统一法人的机构，其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300万元。
并将标准化的保险、代理、租赁、保管、担保、个人理财、信息咨询、银行卡等产品与服务尽快推广到广大农村，充分利用商业化网络销售政策性金融产品，满足农村多元化金融服务需求。
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，进入农村金融的门槛不仅非常之低，农村金融发展将面临前所未有机遇。
私人金融可能会对农民社区合作金融发展产生抑制
《意见》虽然也给了合作金融同步发展的机会，但相对与其他资本形式，尤其是私人资本而言，合作金融如不能获得一定的保护，其发展必然会受到抑制。因为无论是从日本的经验还是韩国或台湾的经验来看，农民合作金融是要保护的。《意见》不仅不保护合作金融，还将“保险、代理、租赁、保管、担保、个人理财、信息咨询、银行卡等产品与服务”给私人银行，农民社区信用社是不能经营这些业务的，这就决定了农民的社区和跨社区信用合作社在我国将不可能像日本、韩国、台湾一样占农村金融的主流地位。这样，要不了几年，私人金融将是我国农村金融的主流，而农民合作金融将不会有什么进展。过去，官办的农村信用社和农业银行是农村金融的主体。实践证明，它们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既不愿意为小农服务，也难服好务。现在政府准备将为小农提供金融服务的重担交给私人金融机构，也有个假设：即农业银行、农村信用社不愿意、也无能力为政府和小农分忧，而私人金融既愿意也有能力。笔者认为，这种改革思路是有一定问题的。
1985年我在乡镇当书记的时候，政府推行医疗改革，认为公办的乡镇医院不能为农民服务，只有多发展个体医生，让医生开展竞争，就可以让农民享受到便宜且优质医疗服务了。改革的结果完全事与愿违。农村金融的改革思路，似乎和当年的医疗改革思路有惊人的相似。
因此，我认为，没有农民“底线”的农村金融体系，也是会给农民带来麻烦的！
随着农村私人金融发展土地很快会成为抵押品
当私人金融成为农村金融主流的时候，带给农村的最大变化是什么？首要的是土地抵押，不用抵押农民是不可能在私人银行贷到款的，私人银行最感兴趣的抵押物就是农民的土地。土地能够抵押是进步，这会使农民增加数百万亿的金融资产，会极大促进农村发展，也对农民退出农（社）进城安居乐业有实质性帮助。但是，如果由私人金融主导村民土地“金融资产化”，则可能是最糟糕的制度安排，因为在一般的农村，私人银行的数量一定不会很多，否则就不会有利润。当有无数个土地抵押者，而只有一个或两个很少的资金供应者时，这个时候土地的定价权就必然不在农民的手上。农民则可能会很廉价失去承包地，私人金融成为整合农村土地的最有效的工具。
有人会说，政府规定不许土地抵押不就得了。土地抵押是件好事，不抵押对农民是个大损失；只要农村有了私人金融业，政府即使这样规定了，往往也没有用。因为在农村办金融的个人都是强人，这样的规定也往往是废纸一张。因此，我们必须从其它的方面寻找解决问题的途径。
农村金融一定要以农民合作金融为基础
土地要抵押，还能够抵押个好价格，抵押了也不容易失去。这是农村金融和土地制度改革必须要考虑的三个目标。要实现这三个目标，就必须建立适应土地双层经营体制的农村金融制度———以社区合作金融为基础的双层保护的多元金融制度。
这种制度的特点是：国家依照宪法发给村（社）集体土地所有权证，中央或地方政府成立土地银行和土地储备中心，村（社）成立土地信用社，村（社）用集体土地所有权在国家银行抵押贷款、用于扩充村（社）土地信用社的本金，村（社）成员用自己的份额土地所有权或承包经营权在村（社）信用社抵押贷款。当然，集体所有权抵押贷款，既可以在政府土地银行抵押贷款，也可以在私人银行或商业银行贷款；村民或承包者个人的土地份额权和承包经营权也可以在私人银行、商业银行、合作银行、社区信用社抵押贷款。
这样的制度安排的好处是：第一，有多个资金供应主体，农民的合作金融组织也是一个供应者，在资金供应主体中，对农民有双层保护：一层是国家和政府的保护，国家和政府通过土地银行给村社土地信用社的贷款，可以对农民起到保护和扶持作用，使农民不至于贱卖自己的土地；另一层是村（社）合作社的自我保护，只有当私人银行比村（社）信用社的土地抵押条件更优惠时，农民才会向私人银行抵押贷款，这有利于增加农民的土地资产价值。第二，土地双层经营体制和金融双层（正规金融和非正规金融）经营体制相结合，既解决了金融为农民服务的问题，又有利于巩固农村基本经济制度和乡村治理制度。第三，在稳定和完善农村基本经济制度和治理制度的前提下，还有利于农民组织化程度的提高和以土地资产收益、土地金融收益为基础的村（社）保障制度的建立，有利于农村健康和谐发展。第四，农民合作金融是正规金融（包括私人银行）服务农民的桥梁和纽带，没有这个纽带，正规金融是难以服务农民的。正规金融面对小农，无法克服成本高和风险高的劣势，而社区信用社正好可以弥补正规金融的不足。社区金融和正规金融既是竞争关系，也是很好的合作关系。
呼吁国家优先扶持社区合作金融发展
笔者发现，一些专家和农民的思维方式是有很大差别的，比如：在农村建房子，为了节约成本提高效率，一些专家的思路理所当然的就是推动建房向专业化方向发展；而农民的思路是谨慎欢迎专业化，但要保留合作互助，“合作互助”是农民的“底线”。一旦请专业队伍要价超出“底线”，农民马上选择合作互助建房。农民式的行为方式是非常谨慎而理性的，先进的东西虽好，如果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，就不能丢了自家落后的东西。因为丢了自己落后的，就会无条件受控于人，任人宰割。农民的这种思维和行为方式，是由农民的脆弱性决定的。农村和乡镇的房价一般都在500元/平方米左右，就是因为小农有合作互助建房的“底线”。
“农民底线”其实也可以这样表述，多个专业化市场主体为农民服务的“竞争有效性”，基于千千万万农民消费者“合作互助的有效性”。过去，“政府全能”、“集体全能”，农民也要“底线”（如：自留地），现在“市场全能”很流行，主导改革者必须明白：农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“底线”，必须优先帮助农民建立“底线”和守住“底线”。
开放农村金融，今年只在6省市试点，发展私人银行的动力非常大，而发展合作金融的难度非常大。为了农村的可持续发展和长治久安，强烈呼吁政府要“优先扶持发展村（社)合作金融”，而非一味扶持私人资本金融去占领农村金融市场。（作者单位：河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研究中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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